证监会重罚三家跨境券商 震荡全国散户

寂静回声

证监会5月22日宣称，老虎证券（新西兰）有限公司、富途证券国际（香港）有限公司、长桥证券（香港）有限公司的“非法跨境展业行为”违反了中国证券基金期货法律法规，破坏了市场秩序，拟决定没收老虎、富途、长桥境内外相关主体全部违法所得，并予以严厉处罚。
上述消息发布后，老虎、富途美股盘前双双大跌，据陆媒每日经济新闻，美股老虎证券股价盘前大跌45%，富途控股盘前重挫逾30%。

官媒还称，证监会、工信部、公安部等八部门联合印发实施方案，要用两年的时间整治，全面取缔境外证券期货基金经营机构的非法跨境经营活动。
根据方案，集中整治期内，禁止境外机构为存量投资者在境内非法提供买入交易、转入资金等服务，只允许单向卖出交易并转出资金。集中整治期满后，境外机构要全面关停境内网站、交易软件及配套服务器，禁止为存量投资者在境内非法提供交易等服务。
老虎、富途和长桥均为服务于华人投资者的主流跨境互联网券商。其中，投资界的许多人将富途证券、老虎证券这两家公司视为中国的“线上券商罗宾汉”（Robinhood Markets）——中国境内的人士可以用来在包括美国在内的境外市场进行交易的热门交易平台。

2022年12月30日，证监会就已对富途证券、老虎证券等境外券商跨境经营进行打压。2023年5月，在当局施压下，富途证券、老虎证券就宣布下架中国境内App。
有媒体报导说，当局对跨境互联网券商的持续打压，与担忧资金外逃有关。《华尔街日报》说，跨境互联网证券交易处于灰色地带，因为这些公司所在的市场（例如香港和新加坡）是受到监管的，同时因为以中国大陆公民为客户，需要适用不同的规则。

近年中国经济停滞，但政治上更加高压，加剧资本外流。
去年以来，突然加强对海外投资行为的监管。在海外X平台上流传着大量中国国内“炒美股”的民众收到补缴境外收入税款的通知，涉及包括香港辉立、富途等多家券商。
X推主“包叔”当时发文说，他有两个朋友，分别通过香港、美国券商开户投资，目前已被当局追讨超过200万元人民币的税款。
中国税务研究机构“明税研究中心”去年5月披露，自2024年以来，大量高净值人士咨询如何申报境外所得，反映相关政策正加速落地。该报告指出，税务机关依托“金税四期”系统，并结合外汇资金流监测、境外投资平台（如富途、老虎证券）报送数据以及CRS自动交换信息等渠道，已建立起涵盖“资金流—合同流—信息流”的立体监管网络。
有分析认为，此举反映出当局在财政吃紧与资金外流压力下，正加大对个人对外投资的限制。

5月25日，彭博社报道，通过富途证券、老虎证券以及长桥证券等购买境外股票的中国散户正在权衡风险，做出下一步计划。大部分从业人士对政策前景抱持不乐观态度，认为中共的这一轮监管收紧与以往的监管收紧有着本质区别。
在美国加州从事人工智能（AI）工作的中国科技人员王先生（Richard Wang）持有富途证券约12万美元的股票。他在北京22日公布举措后就立即抛售了所有美国股票，并等着香港股市周二重新开市后再出售剩余持仓。
“北京担心资本外流加剧，所以关闭了跨境交易渠道，迫使资金回流到国内市场。”王先生告诉彭博社，“所以我选择退出。”

彭博社报道，此次打击行动标志着自2022年底以来监管力度的升级。当时，北京要求在线券商整改非法经营活动，并停止招揽境内新投资者。
成都一名银行职员秦黛西（Daisy Qin）表示，她在当局2022年的指令下达后，使用假地址在香港富途开设了股票账户。
在新规下达后的整个周末，她都在匆忙联系其他券商寻求变通办法，却发现开户要求进一步被收紧。现在，她准备抛售价值200万元人民币的股票。
“有些人现在正准备转投新加坡或美国的其他券商，但我不会等到具体规则出台。我也不打算开新账户。”她说道，“我会立即卖掉所有持仓，规避风险。”
也有很多散户在观望，认为或许存在回旋余地找到规避新规的方法——例如，通过与非中国公民结婚等安排。
根据中信证券的评估，此次打击可能影响香港高达2500亿港元（320亿美元）的资产，其中富途一家的损失就在1500亿至1800亿港元之间。彭博社汇编的数据显示，富途今年在香港承销了30家公司的IPO（绝大多数都是中国公司），数量超过其它任何一家金融机构。
这一突如其来的举措已引发市场剧烈波动，纳斯达克金龙中国指数上周五下跌2.2%，富途市值蒸发超过四分之一。此举可能进一步抑制香港市场的流动性，并阻碍大陆企业在香港首次公开募股（IPO）业务，因为来自中国大陆投资者的需求会越发萎缩。

彭博社报道，据知情人士透露，一些中国券商的香港分公司也在等待政策进一步明朗化，以评估此次政策的影响范围，然后再决定是否调整业务。这些知情人士因涉及私人信息而要求匿名。一些人仍然希望，2022年之前开设的现有账户可能不受此次整顿的影响。
当局上周五称，允许在线券商在2022年继续为现有客户提供服务，但所有所谓的“非法”现有账户必须在两年内清算。
上海金城同达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王艾伦（Allen Wang）透露，一些客户已经开始将离岸股票交易转移到中国银行的香港分行或汇丰银行等公司，这些公司目前仍允许跨境交易。他表示，投资者无需卖掉持仓，因为账户可以通过托管人转账转移。
不过，他也指出，虽然银行长期以来都是可选项，但银行的收费更高、效率更低，所以吸引力一直不如富途等券商。
“目前的政策还不明朗，但客户担心银行也会被禁止（境外股票）交易。”他补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