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节农村城市皆不同

寂静回声

据多地村民反映，今年过年与往年相比有几点明显变化：一是人口明显减少；二是农民工未能赚到钱，家庭经济普遍拮据；三是整体购买力显著下降。
同时，社交平台上也出现大量反映类似情况的视频。其中，北方地区一些村落人丁稀少，犹如空村。
黑龙江一名网民上传视频说：“快过年了，大道上看不到几个人影。往年这里老热闹了，都回来过年。这人都哪去了呢？太冷清了。”
北方地区村民前程（化名）描述村子现状时说，以前家家户户在街上互相拜年，现在几乎看不到人。
“外边冷冷清清，哪有人呀，空荡荡的。”他说，一些偏僻的村落里年轻人都外出打工，老人也没剩几人了，“有的整个村子就没了，没有人”。
关中地区村民王顺（化名）也表示，今年过年的气氛异常冷清，村里和集市上的人少了很多。“往年这个时候大街上人都挤满了人。今年很荒凉的，人很少很少，菜也卖不动，肉也卖不动，今年啥也卖不动。”
据王顺介绍，受经济萧条影响，过去一年他们农民工在外打工很难找到稳定的活儿，只能在全国各地乱跑，寻找零工，一年下来也未能赚到钱。
王顺：“今年都没挣到钱，今年都穷了，我现在连一斤肉都没买。”他说，往年都能买五六十斤肉，菜也买得多，能吃很长时间，但今年就只买一点点对付几天就完事了，“买不起肉了”。
农民工晓伟（化名）至今还没有回家，老板还欠他三个月的薪水，他一直在等。“去年真不好过，等拿到钱再回家过年。”
前程说，以前过年家家户户在小年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忙着蒸饽饽，又蒸又炸有十几锅。现在因为经济压力大，都没兴致过年。
他还说，以前到年底，无论是企业还是个人，还能拿到一些钱。现在不但没有钱，连基本的生活保障都没有，没有心情过年。
农村有好多老头儿老太太因为没钱治病而去世了，“压力太大了”。
前程的女儿在外地打工，也成家了，但是去年因失业，还房贷、车贷都很困难。为了节省开支，今年决定不返乡过年了。只有前程一个人独守老宅。
“年轻人有房贷车贷，还有父母需要照顾，还有活路吗？过啥年？在中国大陆，吃不上、喝不上的人有好多。”前程说。

年前原本是生意最火的时候，但今年很多商家感叹经济萧条，店里没人、街上没人。高先生向记者讲述了他在年集期间的见闻。过了腊月二十三，是赶年集的日子。过年赶集各个层次的人都有，有老板、学生、工薪阶层，但是今年的年集上，核心区域人多，边缘区域人流量少了。
他描述说，某个集市腊月二十四，往年集市路两旁摆摊的满满当当的，今年人流量不大，生意很一般。卖盘子的摊主往年随便一个路口一上午都能卖个百八十块，现在卖不动了，困的打盹，下午2点多就收摊去其它地方碰运气了。卖春联的说今年卖两天的钱，才赶上去年一天的钱。
摆摊人说的最多是“人都上哪去了”？摆摊的人比买东西的人还要多，人们都不愿意消费。

他观察到，现在做生意很卷，人们只看价格不看质量，价格能多低就多低。例如卖盘子的，出口挤压产品，质量不错，10元5个还有人继续砍价，10元要6个；卖处理陶瓷碗盘，1元1个，还是有人砍价。集上逛得多，买东西的人少，最多买些小吃边吃边逛，过过眼瘾。
一位卖烟花爆竹的老板说，他往年一个摊位能卖到七八千元，买家人头攒动，买东西不讲价买了就走，微信支付宝收款提示音响不停。疫情后2020年还可以，往后一年不如一年，到2024年，2025年后就更差了。现在烟花要到腊月二十九才能偷偷摸摸地卖，公安、安监、城管三方管着，被查到烟花直接没收。
据该老板透露，如果是为了安全也就认栽了，可气的是没收的烟花会被转手卖掉。尤其是在烟花源头厂商仓库或代理仓库，一个仓库烟花价值十几到几十万不等被有关部门转手卖掉，成了无本万利的买卖，以权谋私太腐败了。
“这两年查得太紧，他进了2万元的货（烟花和中国结）还没有回本。去年腊月二十七和二十八两天才卖了500元，到腊月三十，两个摊子几天共计卖了3000元。现在老板生意差，打工的也赚不到钱，都不舍得花钱。”高先生说。

记者了解到，今年腊月二十后整个年味气氛很淡，很多人购买春联就是走个形式，有的人都不想买春联贴了，这和疫情死亡太多人有关系。因为家中有去世的人不能贴春联，只能贴个“福”字。当地2024年1月市殡仪馆火化需要排队100多号，显示疫情死亡人数规模巨大，但真实数据被掩盖，无法具体核实。
一位知情人他通过常年卖春联的生意人了解到，疫情后春联就不好卖了，不是因为经济问题，是因为死的人太多。按照中国传统是要守孝三年，这三年不能贴春联，也意味着不用再买春联，2020-2022年是疫情死亡比较集中的三年，这可以称之为：春联指数。
“行内人士根据往年的春联销售行情，推算出国内人口至少减少十分之一，也就是按官方数据14亿人口，至少减少1.4亿人。现如今在‘春联指数’和‘经济下行’叠加影响下，春联生意更加难做。”他说。

往年一到过年，商场里人潮涌动，菜市场里人挤得水泄不通，今年市场却普遍格外冷清，消费明显降温。多地民众反映，没挣到钱的人自然不敢花钱，而有钱人也捂紧钱包，不愿意消费。
中原地区民众李旺（化名）居住在一家国营大企业的家属区，他的职工收入水平相对稳定。普通退休双职工家庭月收入约在八九千元（人民币，下同）左右。
他表示，往年过年，小区里家家户户都会提前采购大量年货，大包小包往家搬，年味浓厚。但今年情况明显不同，普遍都不愿意花钱消费。“不知道为啥，今年有钱没钱都不消费。”
他说，往年不论收入高低，都是大兜小兜往回买，有钱人家扛回一整只羊要花上二千多元，到超市买肉至少也要十斤起。收入差些的，也买上几斤肉，小区里年味浓厚。
今年情况则完全不同。人们还依然在小区里扎堆闲聊，但几乎家家都没有往年备足年货的气氛。李旺说，“市场上备的货也足，没人要。”
他表示，去年经济持续下行，失业人数增加，收入下降，经济负担加重。听身边不少人说，要么没找到稳定的活儿，要么干活了到年底拿不到钱。
“收入两极分化，80%的人手里没有钱。打工挣不到钱，车贷、房贷债要还，孩子教育也需要钱，经济压力变大。都是能省就省，谁都想有钱舒服呀。”李旺说。

在首都北京，今年大量外地人返乡过年，对当地消费造成一定冲击。
北京市民大宇（化名）表示，今年在京的大量外地人返乡，过年同各地的情况相似，“北京基本上看不到人。王府井稀稀拉拉的，也没有以前的人多了。”
北方私营企业主杨梅（化名）也表示，不但亲朋不消费，同行之间的往来消费也明显下降，完全没有了过年的气氛。“相互打电话问过年买不买东西，都说不想买。街上没几个人，以前早晨起来有好多做小生意的，人来人往，现在你早上9点出去都看不到人。”
民众赵峰（化名）去年在外打工，一年下来没赚到钱。他说，过年家人想吃羊肉，但自己连这点儿钱都拿不出来，心里很难受。“就买了一点茄子、蒜苔，随便吃一点。超市里的人也少，没有往年那么多。”
针对今年的消费现象，商人向群（化名）表示，民众对未来收入的预期，直接影响了今年的消费意愿。“如果这种担忧仍然持续，2026年的整体形势依然不容乐观。”

，两位旅居海外的华人先后回国过年或出差。他们分别在上海、山东济南与广西南宁实地观察，发现物价低到“离谱”，空气污染严重。
而他们共同的见闻是街头空荡荡，质疑为何见不到人？
“梅大师”是微博大V、活跃于大陆各大社群媒体的财经与时事评论自媒体人（拥粉超过25万）。他是上海人，已移民美国，经常往返于中美之间，在中国专注商务培训。
梅大师近日表示，2026年1月—2月的几周内，他因工作关系在上海、北京、山东济南多地，实地观察当地的风土民情。他说，实地走在（家乡）上海的街头、弄堂，到餐馆吃碗面，到超市里买点东西，亲眼看到一些细节，亲身经历到一些事情，他的感受颇深。
梅大师说：我在上海和济南街头都看到同一种情况，就是街头见不到人。他说，“街头尤其是市区的空心化现象蛮严重的。比如上海的浙江路桥、福建路桥，对上海地理环境熟悉的人都知道，那些地方是原来的上海市中心。
离上海的南京路步行街就两个路口，步行不到十分钟就到。但是我看到的是大片空的房子——人已经迁出。”
“上海著名的云南路美食街现在也在市政动迁范围，周围的原来的老字号基本上都迁出了。居民都走了，烟火气也就没有了。”
他认为，把市中心的居民迁到郊区去，在市中心居民迁出后空出的地方建了很多商场，那么谁来消费？所以在上海会发现很多的商场，哪怕一些刚开业时候的网红商场，生意越来越难做，网红也顶不了几天。因为原住民他已经不在了，他已经迁到郊区去了。现在市中心仅靠游客、网红来打卡了。

移民加拿大的华人博主“凤姐”2月18日在自媒体视频中表示，今年是她40年后首次回老家南宁过除夕。最令她感慨的是，白天南宁的“空城”令人震惊！
她说，今年的除夕，她和朋友约好在邕江宾馆吃年夜饭，共度除夕。但是当天下午她在大街上散步，让她印象最深刻的是，繁华的大街上没人了——南宁成了一座空城。
“我就觉得到处空荡荡的，当时我心里也变得空荡荡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街上也没有什么车。以前马路的主干道上车辆穿流不息。
“凤姐”感慨地说，“就是主街街道的柱子上挂的红灯笼，让人感觉到有过年的气氛，形成强烈反差的是，周围是空空荡荡的街景，让人心里有失落的感觉。大街上零零落落的行人基本上是外地到南宁旅游的游客。”

“梅大师”说，这次在几个城市游走，非常直观的感受就是物价便宜得太离谱了。不久前，他赴朋友约，在上海五星级的凯悦酒店吃自助餐，两个人只需要136元（每人仅68元，人民币，下同），真的是好便宜啊。我在山东济南，去了一家非常有档次的粤菜馆吃广式早茶，9.9元的套餐摆了一桌，有各种小吃和茶水。
在喜来登酒店大堂吧（Lobby Bar）只要38元，一杯咖啡，一个甜点，可以坐整整一下午。这种物价对于我们生活在欧美的人来说，觉得便宜到简直要质疑它的品质了。
梅大师分析认为，这背后的逻辑就是典型的内卷出来的通缩。现在的情况是极度竞争，消费者默认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就应该是68元。五星级酒店的下午茶只能卖38元，否则就不去消费了。“在这种已经缩水的存量市场里，商家必须断臂式地降价来争夺存量市场。但是内卷到极致就是通缩的开始了。在这种地板价的背后，其实是企业利润的大大缩水。企业利润蒸发，带来的后果就是企业不愿意再投资了，员工的薪水不可能上涨，甚至要裁员了。

梅大师还提到，他这次回国一个特别深的感受是，所到之处空气质量“肉眼可见的下降，哪怕是在上海也如此。”
他说，1月中旬，他从美国飞到上海，飞机刚刚落地，就发现上海阴霾严重。手机里的APP显示空气质量指数直接到紫色——超过200。他在上海的朋友说，今年的冬天好像空气糟的天数越来越多了，所以不要冬天回上海。
梅大师说，“巧合的是，在山东济南的四天，通通都是阴霾严重的天气。他当时拍的视频中记录了济南空气的实景——在47楼的高处俯瞰整个济南市，整个城市被阴霾笼罩。


过年前后，大量网民反映，街头、商店人流稀少，往年店铺内人们抢购年货的景象已经不在。批发市场人流减少，街头店铺大量关门，年味转淡。不少商业街即使在晚间上客高峰时段，也难以见到往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场面。
武汉市民马文：“我这住的房子下面本来地段都非常好的，但是空了好多门面，都没有人做生意，房子都租不出去。”
他说，自从武汉疫情爆发以来，钱越来越难赚，人们收入骤减，人口也在减少。
马文：“现在的钱很难赚了，人人都说钱难赚，收入还是有变化的。政府这几年完全没有解决问题，一说呢，就是政府没有钱了。”
其他沿海城市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青岛市民李志（化名）住在商业区，受经济下行影响，楼下周边的商铺在去年一年大多闭店。过年前，有人返乡走亲戚，开业的店铺就更少了。
青岛市民李志：“实体店以前都开门晚，现在实体店基本上都不开门，没有那么多人。”
不仅社区的节日气氛冷清，一些地方政府主导的迎新年活动也明显减少。多地民众反映，今年街头灯饰、年货集市和庙会规模普遍小于往年，几乎看不到节庆氛围。
西安市民小雪：“今年确实条件不行。因为往年年前满大街都挂灯笼，不管啥颜色的还有个灯笼，今年光溜溜的，啥都没有。我还问他们（街道办），今年咱不挂灯笼了？人家说，哪来的钱嘛！”
公开数据显示，近年来中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速持续放缓，餐饮、服装及小型零售行业经营压力明显上升。部分城市核心商圈的空置率明显提高，过年前后更成为近年少见的“淡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