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年月之谁在害怕万圣节

寂静回声

万圣夜前夕，北京、上海、杭州等城市加强安保与管控措施。上海的万圣节活动聚集区贴出检修通知，北京有夜店告知禁止主题服装装扮，杭州有人Cosplay“超人迪加”被巡警带走。
上海复兴公园近日贴出通知，称因“游乐场灯光设备检修调整”，10月30日至11月3日（夜间）暂停开放部分游乐设施。街道旁摆放大量铁栅栏防爆隔离设施，多辆公安执勤车辆及大批警力沿街驻守。
今年上海万圣节，街头变装退场，往年刷屏的巨鹿路街头变装狂欢基本消失，人潮转向了迪士尼、欢乐谷等主题乐园。有网友评论称，“2026年的上海万圣节，安静得让人有点不适应”。
上海巨鹿路、安福路等往年热门聚集地，未出现大规模自发变装活动。很多上海网友发帖称，“街头万圣节气息不浓”，“去了前滩太古里，除了一些南瓜女巫装扮的小朋友，和一只戴着蝙蝠翅膀的小狗，其他啥也没有”。
海外社交平台信息显示，10月30日万圣节还未到，上海提前警察布阵，以往的主要活动地点出现大量警车，有知情人说其实两周前就已开始戒备。
X推主“张小胖看新闻”发文称，万圣节还没到，上海已经提前进入“警察节”，巨鹿路、富民路沿线铁栅栏一排排，警车一辆接一辆，穿POLICE背心的警察成群结队。
10月30日晚有人现场实况：“别提万圣节氛围了，警察氛围倒是很足。”

10月30日，夜店PILLBOX发布入场须知，称“出于现场安全及综合技术原因”，本周禁止主题服装装扮、角色扮演造型及相关妆容，面具、头套等装扮道具不得带入。另一夜店DADA宣传音乐活动时提醒：“本周末请不要装扮与万圣夜有关的造型来玩”。
浙江杭州上城区湖滨银泰in77，一名Cosplay“超人迪加”的人10月30日被多名巡警带走。小红书上，仍有不少网民分享万圣节造型，不过“万圣节+地名”的词条均不可查看。

2025年及以后，曾被称为中国最大街头狂欢的上海万圣节，空间已被官方全面压缩和封禁。
网友评论称，“这种转变挺让人唏嘘的。我们怀念的或许不只是那几天的变装自由，更是那个可以随时随地、用一种荒诞又真诚的方式去释放压力的空间。当街头不再允许‘出格’，快乐就只剩下了被规划好的路线。比起在乐园里排队等待一场完美的演出，我更想念当年那些在路边即兴发挥、哪怕妆容粗糙却笑得没心没肺的瞬间。那种不被定义的热闹，才是节日该有的样子”。
万圣节本该是全球狂欢、戴上面具开玩笑的节日。然而，在当前的中国，戴错面具却可能触犯法律。街头变装狂欢基本消失，警察密集巡逻上街抓鬼。
种种如临大敌的举措背后，原因再简单不过：当局害怕民众藉节发声。在今日的中国，虚构的鬼怪并不可怕，真实的“公民表达”才是统治者心中最大的恐惧。

由于二十届三中全会罕见地延宕了长时间才召开，导致后续中全会的节奏整体向前推挤。原先该在三中讨论的经济议题被延至四中，原先预计讨论“党建”与体制控制的六中议题，则被提前到了五中。按照此一推挤逻辑，二十一大召开前的最后一次中央全会，将直接落在六中，传统意义上的“七中全会”极可能不复存在。
这种会期与议题的挪移，传递出极其明确的政治讯号：五中全会的主轴完全锁定在“全面从严治党”与政治整肃，而非外界所期盼的经济路线调校，更非高层接班梯队的安排。当体制内的权力转移与权力分享机制被高度冻结，“从严治党”的本质便转化为对党内与社会的全面紧缩。

体制顶层的紧缩，迅速反映在街头的治安动员上。2023年的上海万圣节，年轻人透过扮演“大白（防疫人员）”、“维尼”、“皇帝”以及拿着空白 A4纸的青年，将压抑的社会情绪转化为一场高明而讽刺的政治荒谬剧。
到了近两年，不是因“文化自信”而不过洋节，而是当局对这种“藉节发声”的容忍度已降至零点。从劝返、没收道具，到直接将扮装者带回公安局过夜，万圣节被彻底“净化”。近期，就像法国球星姆巴佩只因私下玩了一张“毛泽东换脸”就被扣上辱华大帽，逼得道歉一样。当局在街头同样容不下任何荒诞符号。这种对符号与隐喻的极端焦虑，展现出统治集团脆弱的自信心，当一个政权连民众戴着面具讲笑话都视为体制威胁时，其社会控制已然进入临战状态。

最能体现这种“准戒严”气氛渗透至日常生活的，莫过于象征中国改革开放前沿的深圳，将实施“禁鸣喇叭”新规。表面上，这是城市环境治理；但在政治嗅觉敏感的人眼中，这无疑是控制工具的进一步升级。
当鸣喇叭这种最基础的民意宣泄与声响警告都被严加管制，网友甚至调侃以后要人让路只能“扮泰山靠吼”，甚至打趣小米雷军将汽车装上外部扩音器是“先知”。即将举办APEC，连象征开放、流动与经济创新的深圳，都散发出浓厚的政治防范味，反映出当局对任何可能引发集体共鸣、声响聚集或社会不满的日常符号，都实施了预防性打压。
从高层会期的常态打破，到万圣节街头的符号清场，再到深圳对社会声响的极限管控，这三起看似平行事件的交集点，正是中国社会日益严峻的“准戒严”现实。
对照来看，中国的言论管制越来越紧，自由派已经基本噤声。万圣节这天，台北市长参选人举行热闹辩论，再查看中国的微博、微信等社群媒体，关心的、讨论的不多，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三民主义光芒照耀大陆的时代。
一个连万圣节欢笑声与汽车喇叭声都无法容忍的社会，虽然表面维持了绝对的肃静，内部积压的社会张力却从未消失。当“表达”成为最大的禁忌，这种靠高压压制的平静，恰恰是体制最大的不安来源。